波及二十余国 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的三个“疑团”

近期，全球多个国家相继报告不明原因的儿童急性肝炎病例，引发广泛关注。当地时间5月10日，世界卫生组织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目前全球5个地区20个国家已报告348例不明病因的儿童急性肝炎疑似病例。这种儿童急性肝炎何时开始传播？是由什么原因引起？又是否与新冠病毒疫苗有关？目前全球报告的关于儿童不明原因肝炎的流行病学和临床资料都还不够完整，上述问题仍有待一一解答。

何时开始传播？

目前来看，不明原因儿童肝炎最早发现于英国。2022年3月31日，苏格兰首先报告了5例患有不明原因重症肝炎的儿童。当地时间4月5日，世卫组织收到英国报告称出现不明原因肝炎病例，其中最早一例在今年1月出现症状。目前英国的不明病因儿童肝炎病例也最多，约为163例。

在美国，不明原因儿童肝炎也波及26个州。截至10日，美国共有109例确诊或疑似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其中5例死亡，15例需要肝移植。同日加拿大多伦多的儿童医院表示，该院疑似已有7例不明病因的严重急性肝炎病例。

此外，亚洲也有病例出现。韩国中央防疫对策本部5月10日表示，本月1日韩国报告首例不明原因儿童急性肝炎疑似病例。韩国防疫部门将自本月开始对因急性肝炎就医的16岁以下青少年患者展开监控。

早在4月25日，日本厚生劳动省也报告了1例病例，疑为亚洲首例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5月6日，日本国内新确诊了4名16岁以下的不明肝炎病例。随后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等亚洲国家也相继通报疑似病例。

世界卫生组织（WHO）于4月15日就不明原因儿童肝炎发布指导性意见，对确诊病例、可疑病例和流行病学相关病例进行了定义。截至5月初，已有20个国家向世卫组织报告了至少228例不明病因儿童肝炎病例，这一数据在5月10日被更新为348例。

儿童肝炎病例也引起了我国的高度关注。近日海关总署对全国海关口岸卫生检疫相关工作作出部署，防止疫情传入我国。海关总署要求全国海关对来自有病例报告的国家、地区的入境旅客，加强健康申报、体温监测、医学巡查等检疫查验工作，对主动申报或现场发现的有腹痛、腹泻、呕吐和黄疸等症状的旅客，特别是儿童，应按规定程序进行医学排查。

5月7日，国家卫健委对不明原因儿童急性肝炎有关问题回应称，目前，我国尚未发现相关病例，各级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和医疗机构正在密切关注和持续监测相关情况。此前，北京市卫生健康委于4月27日回应，网传北京出现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为不实信息，北京市没有发生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及因此导致死亡的事件。

由腺病毒感染导致？

目前，英国和美国都将不明原因儿童急性肝炎的初步目标锁定为腺病毒感染。英国卫生安全局表示，腺病毒是检测样本中最常检测到的病毒，不明病因儿童肝炎与腺病毒的关联仍在调查中。

世卫组织已将该疾病与腺病毒的潜在联系列为“主要调查线索”之一。腺病毒是一组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常见病毒，会导致儿童出现呼吸道症状、呕吐和腹泻。大多数美国病例的腺病毒检测呈阳性。

虽然目前我国还没有相关病例，但多位专家呼吁，应该提前启动相应流行病学预案，建立起相关病原学以及宏基因组的监测网络。5月4日，由北京医学会病毒学分会和肝病学分会主办的一场线上专家研讨会，从流行病学、病原学、临床诊断和治疗以及肝移植等多个方面，对不明原因的儿童急性重型肝炎进行讨论。

该领域的中国顶尖专家一致呼吁，应建立起病毒监测体系，尤其是要对常见且过去不受重视的腺病毒加强相关的研究和技术储备。“40、41型腺病毒以往通常引起腹泻，虽然也有其他病毒合并感染造成肝损害，但是非常少见，主要存在免疫功能受抑制的患者中。”北京儿童医院、北京市儿科研究所感染与病毒研究室主任谢正德教授在会上说。

谢正德表示，多种非肝炎病毒感染也有可能引起肝损害或者肝炎并发症，甚至肝衰竭，除了腺病毒之外，轮状病毒、麻疹病毒、汉坦病毒等感染情况也需要进一步研究。

不过，腺病毒是否是引发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的元凶，仍存在疑点。瑞士日内瓦大学新发传染病中心负责人Isabella Eckerle表示，患有急性肝炎的儿童肝活检中未检测到腺病毒。如果是腺病毒导致的，则肝脏应该有腺病毒相关的病理学体现。

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流行病学家Deepti Gurdasani也表示，英国目前还没有一例肝脏活检显示存在腺病毒包涵体。如果腺病毒导致急性肝炎的假说成立，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与接种新冠疫苗有关吗？

除了腺病毒以外，接种新冠病毒疫苗也被怀疑与不明原因儿童急性肝炎有关。国家卫健委表示，根据世界卫生组织近期调查显示，由于绝大部分不明原因急性肝炎患儿未接种新冠病毒疫苗，目前不支持和接种新冠病毒疫苗相关的假设。

英国卫生安全局也指出，没有证据表明这些肝炎病例与新冠疫苗接种有任何联系。患者主要出现在5岁以下儿童群体中，这些患者因太小而不能接种新冠疫苗。

由于健康儿童感染腺病毒后发生肝炎的情况先前并不常见，英国卫生安全局还在继续调查可能导致发病的其他因素，包括是否与防疫措施使儿童在新冠大流行期间暴露于病毒的机会减少进而对病毒易感性增加有关，以及是否因为腺病毒基因组发生了变化等。此外，专家还在了解受影响儿童的肝损伤机制。

目前，英国卫生安全局对造成儿童急性肝炎的原因提出了5种假说，一是某些辅助因素导致了普通HAdV(人腺病毒)感染在儿童肝脏部位引起了严重的炎症或免疫病理反应；二是新型HAdV；HAdV变异或者导致毒力增强或组织嗜性的改变；

三是由于药物、毒素或环境暴露等因素引起；四是某未知病原体感染；五是感染SARS-CoV-2新型变异株。不过以上假说都需要进一步验证。

中国工程院院士、流行病学专家庄辉在4日的研讨会上表示：“目前全球报告的关于儿童不明原因肝炎的流行病学和临床资料都还不够完整，更缺乏免疫学检测方面的资料，关于确诊、疑似病例的定义标准也比较粗，也不清楚是哪些辅助因子使得儿童感染后的疾病加重，这些方面未来还需要通过相关资料的进一步完善作出判断。”

北京商报记者 陶凤 实习生 袁泽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