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未发生不明原因儿童肝炎，尚无证据显示与新冠疫苗有关

文/ 辛颖 朱思涵

编/ 王小

随着多国报告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不断增加，近日网络上开始流传“北京出现病例”的消息，引发一些家长疑虑“要不要送孩子去幼儿园”。

2022年4月27日下午，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发布，网传北京出现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为不实信息。经核实，北京市没有发生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及因此导致死亡的事件。

截至4月21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已经在12个国家发现了至少169例不明原因的儿童急性肝炎病例。截至记者发稿，全球最新报告病例来自日本。4月25日，日本厚生劳动省表示，一名入院接受治疗的患者表现出与WHO公布的不明原因急性肝炎类似的症状。

目前，大多数病例分布在欧洲。其中，英国报告了114例，西班牙13例，丹麦6例，爱尔兰5例，荷兰和意大利各4例，挪威和法国各2例，罗马尼亚和比利时各1例。另外，以色列12例，美国9例。

令医务人员头疼的是，至今致病病毒不明，不确定感染者是否还会增加。

在这些病例中，医生未检测到常见的引起传染性肝炎的病毒，包括甲型、乙型、丙型、丁型和戊型肝炎病毒。而至少在 74 例病例中检测到腺病毒，因此腺病毒被列为一种潜在病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近日，北京市卫健委也下发了《关于加强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救治的通知》，目的是提示相关医疗机构提高警觉，关注不明原因引起的儿童肝炎患者，如出现此类病例要尽快查明原因、加强救治。

一位中国疾控系统人士在接受《财经 大健康》采访时分析，腺病毒是一种生活中的常见病毒，人群感染率也较高，腺病毒的感染可导致呼吸道、胃肠道和泌尿道等部位出现相关疾病，如咽炎、肺炎、结膜炎、膀胱炎等。

没有证据显示与新冠疫苗有关

根据WHO报告，不明原因急性肝炎的病例年龄为1个月至16岁。17名儿童（约 10%）需要进行肝移植；据报道至少有1人死亡。

已报告病例中，多数出现腹痛、腹泻、呕吐，以及肝酶水平升高（天冬氨酸转氨酶 (AST) 或丙氨酸转氨酶 (ALT) 大于 500 IU/L）和黄疸等症状。大多数病例没有发烧。

本次儿童急性肝炎重症是腺病毒引发，还是新冠病毒引发，医学界猜测是这两者的可能性较大。

在WHO公布的确诊病例中，有20名患者感染了新冠病毒，此外，19人同时感染了新冠病毒和腺病毒。在病例集中的英国还出现了腺病毒社区感染显著增加的现象，荷兰也报告了同样的情况。

是否新冠病毒感染导致此次急性肝炎，没有成为各方在主要调查的病因。英国卫生安全局介绍，16%的不明原因急性肝炎病例在1月至4月入院时出现新冠病毒阳性，但在调查期间新冠肺炎的感染率很高，因此这并不意外。

也就是新冠病毒大流行，因此即便肝炎患者中有感染新冠病毒的不足为奇。在4月23日至26日召开的欧洲临床微生物学和传染病大会（ECCMID）上，英国卫生安全局临床和新发感染主任米拉・钱德（Meera Chand）带来英方的最新调查报告，称尚未有直接证据表明与新冠病毒及变体有关。

目前，英国科学家们正在研究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和腺病毒之间的潜在联系，对多个病例进行全基因组测序。

英国卫生安全局数据显示，77%病例的腺病毒检测呈阳性。米拉・钱德表示，通过调查收集的信息越来越多地表明，儿童突发性肝炎的增加与腺病毒感染有关。

在认为是腺病毒所致的研究者中，有人将其与一种以腺病毒为载体的新冠疫苗相关联，担心是由于接种疫苗而导致感染。

英国、中国等都已推出腺病毒载体新冠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是用经过改造后无害的腺病毒作为载体，装入新冠病毒的S蛋白基因，制成腺病毒载体疫苗。理论上注射此种疫苗，不会引发出现腺病毒感染，或者类似腺病毒感染导致肝损伤，因其借助的是有基因缺陷、不能继续复制的腺病毒部分结构。腺病毒路线疫苗使用多年，此前从没有引起腺病毒感染的相关报道。

英国卫生安全局表示，此次不明原因急性肝炎与新冠疫苗没有联系，“目前在英国10岁以下的确诊病例中，没有人接种过新冠疫苗”。

WHO专家判断，有可能感染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直到最近随着检测的增加才被发现。

不过，据日本媒体报道，与此前在欧美出现的多数病例不同，日本的这一病患并未检测出腺病毒，正已就医接受治疗。

研究者们正在彻底调查其他潜在原因。根据目前已有信息判断，国际旅行或与其他国家的联系尚未被确定为因素。同时，WHO正在对已确定的病例进行其他感染、化学物质和毒素的实验室检测。

感染腺病毒较常见，引发肝炎很罕见

报告了大多数病例的英国相关部门观察到，在新冠肺炎（ COVID-19） 大流行早期的低水平循环之后，社区中的腺病毒感染显著增加，特别是在儿童的粪便样本中检测到。“目前在儿童中传播的常见病毒高于往年，腺病毒显著增加，特别是在 1 至 4 岁年龄段。”荷兰也报告了同时增加的社区腺病毒传播。

人腺病毒的传播方式与新冠病毒近似，可通过飞沫传播、接触传播和粪口传播，且是一种季节性传播的病毒，主要在冬春季流行。腺病毒感染多见于学生、幼儿等，特别是4岁以下儿童、老年人及免疫力低下者。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呼吸科樊慧峰等人2021年刊发的一篇论文《人腺病毒感染免疫防御机制研究进展》介绍，近年来腺病毒感染在全球范围内出现过广泛流行，特别是儿童，超过80%的腺病毒感染发生在4岁以下的儿童。

上述疾控人士介绍，感染腺病毒后，引起肝炎是比较罕见的。腺病毒感染者的大多症状，较轻微或无明显症状，但免疫系统功能较弱或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心脏病等患者感染后引发严重疾病的风险较高，可出现重症和危重症，甚至死亡。

目前已知可感染人体的腺病毒有50多种。WHO介绍，此次在 74 例检测出腺病毒的不明原因儿童急性肝炎病例中，其中有 18 例被确定为 F 型 41。

不同型腺病毒感染后可累及多个器官，引发多种疾病。41型腺病毒通常关联腹泻、呕吐、发热，还经常伴随呼吸症状。

腺病毒是一种具有双链DNA基因组的无包膜二十面体病毒，Wallace P.Rowe在1953年首次从人扁桃体腺样体中分离，至今已在人类、哺乳动物、鸟类、鱼类和爬行动物中鉴定出120多种特异性腺病毒血清型。

由于人腺病毒感染常见潜伏期3天―8 天，潜伏期末至发病急性期传染性最强。有症状的感染者和无症状的隐性感染者均为传染源，这也导致中国由人腺病毒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暴发时有发生，个别地区还出现过聚集性的重症病例。

上述疾控系统人士介绍，尽管由腺病毒引起的肝炎在全球范围内时有一些零性报道，而中国在这方面的研究很少。

南京市儿童医院病毒室的研究团队，曾在1986年-1989年对南京地区婴幼儿肝炎综合征进行研究，自122例患儿咽拭子和尿液中分离出29株病毒，其中有一株为7型腺病毒。7型会引发呼吸道感染。

腺病毒的主要靶器官是肺和肝。2014年国际期刊Infection刊发的一篇文章中，对89例确定由腺病毒感染引发肝炎患者进行分析，其中有43例（48%） 是肝移植受者，19例（21%）是骨髓移植受者，11例（12%）已接受化疗，5例（6%）患有严重的联合免疫缺陷，4例（4%） 感染艾滋病毒（HIV），2人患有心脏病移植，其中两人是肾移植受者。

多国的实验室正在加紧分析此次病例样本。WHO介绍，由于腺病毒的实验室检测得到加强，这可能代表了对以前未检测到的现有罕见结果的识别，由于检测增加，现在正在被识别。

如何应对？

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副院长、肝胆胰中心主任魏来教授向《财经 大健康》介绍，（如果出现疑似病例）首先要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的肝炎，要根据疾病的总体进展加强支持治疗，而不能仅仅考虑病毒的情况，根据病情的变化给予对应的治疗。对于肝衰竭的患者可以考虑肝移植。

根据北京市卫健委下发的《关于加强不明原因儿童肝炎病例救治的通知》也提醒，如出现此类病例要尽快查明原因、加强救治。

在人腺病毒感染高发季节，医疗机构要强化感染控制措施，预防婴幼儿、儿童、慢性病患者、老年人等高危人群感染人腺病毒，防止出现医院内交叉感染。

“腺病毒感染通常是一种自限性疾病，没有特效药能够直接消灭腺病毒，一般根据临床症状进行对症治疗，患者可以依靠自身免疫系统对抗腺病毒。”上述疾控系统人士说。

预防腺病毒感染的主要手段也与新冠病毒类似，即勤洗手，室内通风，避免用不洁净的手触摸眼、鼻和口，避免与患者密切接触。

如感染人腺病毒，症状轻微者尽量居家隔离休息，减少外出，避免前往公共场所；外出时戴口罩；咳嗽或打喷嚏时要遮住口鼻；避免与他人共用杯子及餐具；避免与他人密切接触；经常用肥皂和水洗手。一旦出现如持续高热、心慌、气促等严重症状，应及时去医院就诊，积极配合治疗。

针对肝炎症状，米拉・钱德建议，父母和监护人应警惕肝炎（包括黄疸）的迹象，如果担心请联系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出现包括呕吐和腹泻在内的胃肠道感染症状的儿童应留在家中，直到症状停止48小时后才返回学校或托儿所。